自律神經失調的定義
顧明思義,自律神經失調就是自律神經系統病變,系統內部失去平衡。由於精神方面的因素引起了某種程度的身體疾患,常與壓力過大有關,又稱為壓力癥、管理癥。當自律神經承受來自外界壓力時,交感和副交感神經就會失去平衡,必須從間腦釋放大量的腦內荷爾蒙,來修復淩亂的自律神經。
長期的壓力很容易會造成自律神經失調,不過形成的病因還有很多,像平時吃的東西、睡覺的效果、我們的基因等,只要傳達到自律神經的中樞,就會在交感神經系統與副交感神經系統的相互作用下,引發功能性的病變。
自律神經失調的癥狀
自律神經如果失調的話,可能會引起多種現在普遍的病。去甲腎上腺素,是一種能讓交感神經反應的神經傳遞物質,交感神經只要異常緊張的話,甚至會導致心臟病、高血壓等。乙醯膽鹼,是一種能讓副交感神經反應的神經傳遞物質,副交感神經異常緊張的話,會導致氣管的收縮,消化液分泌過多。
其實我們的全身上下都有自律神經。如果被打亂的話,像心臟、腸、血管等器官都是受其影響的,它們的活動,也會變化多端,出現各種各樣的癥狀。小到發熱、焦慮、變胖、手腳冰涼、緊張,大到心悸、陽萎、呼吸困難、鼻炎、脫髮、腹痛等,幾乎全身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尤其像是業務、設計、工程、教師、作業員等類型的職業,自律神經失調的狀況最為明顯
自律神經失調容易對身體產生各種不同的危害。對於有慢性疼痛的人來說,嚴重性更是不言可喻。
根據統計有三分之二的慢性疼痛患者同時會有自律神經失調的困擾。因為疼痛而睡不好,因為睡不好而更疼痛,形成一個永無止境的惡性循環,很容易被大家所忽視。
這類慢性疼痛患者,如果長時間自律神經失調,更會為身體帶來多種危害更是不容小覷,例如:
1、引起健忘:自律神經引起的失眠便有常見健忘,這是由於失眠使腦功能活動受到影響所致。並且,失眠患者的注意力不能集中,更容易健忘。
2、引起衰老:現代研究證明,人的皮膚健美與其睡眠狀態密切相關。失眠患者神情黯然,眼圈黑暈,臉色晦暗,面頰有色斑,皮膚鬆弛皺褶。
3、引起肥胖:一般人以為睡眠好的人容易發胖,但研究結果恰好相反,每晚多睡一小時有助減肥,而長期睡眠不足者變胖的機會大大增加。
4、還會引發其他疾病:臨床資料表明,失眠引起的危害中最為嚴重的就是導致多種疾病的患病風險上升,如心臟病、高血壓、老年癡呆、更年期綜合癥以及抑鬱、焦慮障礙等。
失眠癥狀已經是現代人必須重視的問題,若長時間出現這種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底下是長期失眠所引起的癥狀,如果符合下列5點以上,就需要立即求醫尋求解決方式
門診中最常觀察到的癥狀如下:
對睡眠品質不滿意
.上床後翻來覆去睡不著,往往需要躺30分鐘甚至更久才能入睡;
.夜裡醒來好幾次,多在2次以上,醒來之後很難再入睡;
.早上醒得早,比正常起床時間早醒30分鐘以上;
.總睡眠時間不足6.5小時;
.睡眠品質下降,醒來仍然感到困倦,感覺體力沒有恢復。
白天正常活動受到影響
.白天精神狀態不佳,感到困倦、疲勞,想睡覺;
.工作和學習時,難以集中精力,犯錯次數增加,記憶力下降;
.情緒上,感到緊張、不安、出現情緒低落或容易煩躁、發怒;
.社交、家務、職業或學習受影響等。
而失眠與睡眠障礙治療真的不難!
中醫也能治療失眠等相關睡眠障礙癥狀,運用「針灸把脈」與「廣仁鎮心湯」,讓您減少甚至停用安眠藥與抗憂鬱西藥…恢復該有的身心平衡。
廣仁堂與達仁堂運用傳統中藥來調理過度緊繃、亢奮的情緒,依據中醫藥的學理來調理體質;另外運用「鎮心湯」,多管其下,改變您的體質,調理平衡
不是單純以藥物來壓制癥狀;經過一系列的療程,很多患者就慢慢減少甚至停止安眠藥、抗憂鬱藥物等西藥的長期依賴,回歸到身體原始的平衡統合狀態,這就是身體原始自然和諧的狀態。
透過我們診治改善失眠狀況的患者都可以漸漸找回正常的睡眠品質,使用正確的方式將幫助您擺脫失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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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塞伯坦星人 (小 說) 生 鐵 一 過了30年,我才知道學校邊上那條小路叫“槐柏樹后街”——打開手機的電子地圖很容易就能辦到。但以前我真的不知道它叫什么路,或許它原本就是一條無名小路。現在這條路拓寬了,路左邊是嶄新的聯通大樓,以前這邊是什么樣我已經忘記了,應該也都是雜亂的老房子;路右邊的五金家屬院的6層居民樓以及樓下的院墻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只不過外墻被重新漆過。往前走不遠,就看到墻上貼著的標語牌——“讓城市更美麗,讓市民更榮耀”。 那一年夏天,就在這條院墻外的小路上,突然迎面刮來了一陣大風——就那么一陣風,當時我和袁超正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這陣風吹得背過身去。就在這時,我們看到走在我們后面的兩個女人中的一個的裙子被風一下吹了起來,裙擺翻上去遮住了她的臉,而下身則完全露了出來。幾乎是同時,她迅速把裙子按了下去,并和同伴尷尬地笑了笑。 袁超和我回過身來,繼續往前走,袁超沖我擠著眼睛,“內褲還挺白。”他低聲說。我自然也感到一種隱秘的興奮。 這興奮勁還沒等走到前面不遠處的丁字路口就已經消散了。 我倆分手前,袁超從兜里掏出兩個玩具展示給我看——是兩輛玩具汽車,都只有手掌那么大,但顏色很搶眼:一個是綠色的鏟車,還有一個是深灰色的跑車。 “讓我看看!”我說,但他沒有馬上把玩具給我。 “你看這個,”他邊說邊用力搓那輛灰色跑車的車頂,很快,那上面一個方形的標志顏色改變了,“能變色的。”這讓我更加好奇。 “這車還能變形。”說著他兩手很用力地把車身拉開,然后掰開引擎蓋,車子變成了一個機器人——一個勉強意義上有腿和胳膊的機器人,引擎蓋下面就是機器人的頭。 這時他才把玩具給我。我試著把機器人又復原成車的樣子,我注意到機器人的兩腿——也就是車的后備箱和后輪的部分——是不能分開的。還沒等我完全復原成車的形狀,袁超又把它從我手里拿了回去。 “你哪兒買的?”我問他。 “我姨出國給我帶回來的。”他掏出一塊糖塞嘴里,“喜歡嗎?” “還行,讓我再看看。”我說。 他又把兩個小車都遞給我。糖塊在嘴里把臉頂出一個大包。 “行了,給我吧,我得回家吃飯去了。”袁超的家不在這個方向,他家在槐柏樹街17號院里,這天中午他只是陪我邊走邊聊走到了這里。 我把兩個花哨的玩具車還給他。 “想要的話5塊錢一個給你。”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根本沒那么多錢。 “或者拿一個你的金屬小車和我換也行。你不是有野馬或者沃爾沃嗎?或者別的‘小跑’也行。”上海環球的金屬小車當時在我和我的朋友當中是硬通貨。 我們告別后,袁超又沿原路折回去,我則穿過翠芳園——這是一個開放的街邊公園——往家走去。這時突然迎面跑過來兩個慌慌張張的年輕男人,襯衫的胸口敞開著,滿頭是汗,為了跑直線距離他們倆還像電影里的人那樣一下從灌木叢那邊躍過來,“咚”地一下落在地上。在現實生活里人比電影里要沉重得多。 這兩個人和我擦身而過,他們身上有那種氣場,一看就是做了壞事,這種氣場也讓我感到心驚肉跳。我繼續向公園里面走。在繞過一段小路,看到遠處土丘上的亭子時,我不安的預感落實了,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哭聲。接著我看到了她,她就在土丘腳下,是個外地人,個子不高,講話口音很重,周圍已經圍了幾個閑人。 “他們搶了我的美元,就跑了……都搶走了。”她哭著,非常傷心,周圍有人勸她趕快報警,還有人問她被搶了多少錢。大人在無助的時候也只能像孩子那樣嗚咽著哭。 二 我考慮了一下午,還是想和袁超換他的那輛車。因為上課也在想這件事,我被數學李老師羞辱了,她讓我上黑板上做一道題,但因為我一直在考慮袁超的那輛能變成機器人的跑車,所以沒聽到她講的是什么。我在黑板前愣了一會兒,聽見這個李姓的中年婦女念著我的名字,然后冷冷地說:“回你的小地方去當你的優秀生去吧。”在眾目睽睽下,我的心砰砰地跳著。 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和袁超說了,我想和他交換那輛跑車,用我的沃爾沃。他思考了一下,然后爽快地說行。 那是一輛銀灰色的沃爾沃1982款760 GLE轎車,1:62比例的,兩個車前門可開,車的內飾是黑色的,有后視鏡。車的輪轂蓋是鍍銀的,很好看。車輪有巧妙的減震系統,富有彈性。車牌號JS7789。方方的車頭燈和車尾燈,非常漂亮。和環球的其他小車相比,這輛全金屬外殼的車顯得非常厚重,它連底盤也是金屬的,漆成黑色,上面還塑造出發動機、傳動軸和驅動橋等等這些構造的外形。有好幾個同學都想換我這輛小車,個體小攤上和商場里都已經買不到這款車了。 “一會兒放學我先去你家,拿你的小車,然后你再陪我去我家,我給你拿我的車怎么樣?”我一旦決定了一件事就耐不住性子。 “明天再說,下午我爸接我有事。”袁超說完拎著書包就向教室外走去。 小袁是我轉到這個學校后班里最早和我聊天的同學,那天課間他問我話的時候正好在吃橘子,汁水滋出來濺到了我身上,他連忙和我說對不起,這讓形單影只的我感覺受到了尊重。那時我還不太適應這里的方言,尤其對“你丫”這個口頭語不適應,覺得既俗氣又痞氣。我以前的學校,就是李老師說的那個小地方的學校,是沒有孩子講臟話的。但在這邊不一樣,比如你要向和你關系不太鐵的同學借一本漫畫,對方就會隨口說:“你媽屁眼兒白嗎?”意思就是“憑什么?你配嗎?”或者,在胡同或者大街上,有時同學們會隔著馬路對罵“一二三四五六七,你媽屁股刷油漆。”這個沒有什么具體含義,只是羞辱對方而已。 小袁的爸爸我見過兩次,他是個魁梧的漢子,長方臉,自來卷分頭,估計是很有女人緣的,但袁超不是,他氣質上有點像“哈利·波特”故事里的羅恩,頭發和睫毛都有點泛黃,臉上都是雀斑,嘴巴大大的,笑起來很解氣。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又想起了下午李老師在眾人面前羞辱我的情形,我以為我忘記了這一刻,但其實沒有,我忘不掉。我獨自躺在床上,頭沖著墻,感到心很堵得慌,這樣眼淚就從我的眼眶中滾出來,我忍著不出聲,由著淚珠滑落下去浸濕了枕巾。 三 我這天早上起來就把我的銀灰色沃爾沃裝進了書包,準備中午放學的時候和袁超交換那輛會變形的跑車。 我每天早上上學和下午放學都要經過翠芳園,這公園不大,等穿過這個公園,就快到學校了。這公園西邊還沒修好,有一大片廢墟。周末的時候我和班里同學王詹還有劉承諾一起在這里玩過打仗游戲。我們那時都買了可以裝填砸炮的左輪手槍,彼此對射時槍聲四起、火光迸射,還是挺有感覺的。劉承諾新買的槍,沒有子彈,我和王詹各送了他一圈子彈(一圈8響),他直說夠了夠了,但其實16發子彈,沒幾下就打光了。我就知道子彈是不夠的。 那時各處都有神神秘秘的人防工程,我們在廢墟里看到一個很小的通向地下的方形入口——和現在的地鐵入口很像但要低矮很多。打光了砸炮槍的子彈后,我們決定進到那通向地下的入口去探險。王詹和劉承諾壯起膽子往下走了走,我不敢下去,只下了幾級臺階,實際上我整個人都還籠罩在入口處的陽光里。不久就看他倆大喊大叫著從下面的黑暗里跑上來。他們騙我說里面有鬼。 王詹的家緊挨著翠芳園,是宣武門西大街24號樓,現在這大樓還在,它像一冊展開的書,翠芳園就在它的懷抱之下。王詹和我說這棟大樓之所以是這樣的造型是因為它具有加強的抗震功能。我不知道真假。 和其他公園一樣,翠芳園早晚是有老人在里面唱京戲、遛鳥的,但白天有時也會發生那種不太陽光的事情,因為它里面比較僻靜。我家樓下有一個可以兌換美元的銀行機構,所以從我家到翠芳園這么大一個范圍內,有好長時間都有一些人聚集在這里倒賣外匯,也就形成了一個松散的黑市。那些倒匯的人不管你的年紀大小,看你走在路上,哪怕是我這樣的小孩子,也會問一句“大哥有外匯嗎?”前一天那個外地婦女就是在翠芳園里和人交易時被搶的。 還有一次,我剛和王詹道別,就被一個已經上初中的大孩子盯上了,他跟著我走到公園里,然后叫住我和我要錢。為了安全起見我身上的錢從來都是分開裝的。褲子側兜里只放兩、三角錢,一元以上的大錢都放在屁股兜或者身上隱蔽的兜里。當這個大孩子看到我很老實地把褲子側兜都翻出來把錢給他,雖然錢少得可憐,他還是對我的態度很滿意,說了些“遇到麻煩就找他”之類的話。我則暗自為自己的機智感到慶幸。 但我們還是很喜歡翠芳園,我和王詹把我們共同湊錢買的塑料小兵人藏在這公園里的某處——那是我們的秘密軍火庫。換到新學校,有了新的好朋友,并且我也開始慢慢喜歡起生活在這個環境里。 但是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這個學期王詹對我的態度變了,本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他會跑很遠幫我買市場上緊俏的德國兵小人,我曾把我私下寫的幻想小說給他看,他不僅讀完了,還熱誠地在語文課上為班里的同學們推薦。但是最近他突然變得刻薄起來,有一個課間我嬉皮笑臉去找他玩,當時他正在和另一個同學說話,感到我打擾到他,竟罵我“滾蛋”,同時回身踹了我一腳。劉承諾正好在一旁看到了,為我打抱不平,大聲對他說:“你干嗎要踢他?”他的腳踹在我肚子上時,我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有收回去。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懊惱自己過于柔和,我知道如果我像劉承諾那樣當即向他提出抗議,下次他也就不會這樣對待我了。 不過畢竟我們還是朋友。 中午,我和袁超一起去到他家的樓下,等著他上樓去把那輛機器人跑車換給我。 一回到家,我顧不上吃午飯,就把那輛小車擺在桌上玩了起來。這車還挺跩的,它有一支可以插在車屁股上能朝四面轉動的雙管機炮。我把它和我的環球小車放在一起玩了會兒追車游戲,突然覺得有點索然無味。這個小車雖然很科幻,但它沒有真正的車窗,車窗的部位只是被漆涂成了一大片紅色。而且它的車輪毫無行駛感,推起來干澀澀的,更不要說環球小車的那種超棒的減震系統了。再說它固然能變成機器人,但變幾次也就膩了,變成機器人的樣子傻乎乎的,胸口和胳膊上的貼紙也被小袁玩得有些掉色了。 這整個玩具唯一讓我覺得喜歡的,就是車頂那個會變色的有機玻璃的防偽標記,那是近在咫尺的科幻感啊。我覺得小袁肯和我換這個小車,也是因為他并不覺得這個玩具有多好玩。 四 第二天,我又和袁超換回了我的銀色沃爾沃。 在頭一次見到袁超那兩個機器人小車的路口,從那兒往左邊就是翠芳園(穿過去就快到我家了),往右邊去是一條胡同小街,沿這條小街一直走到另一頭,過了馬路就是國華商場。國華商場里有時賣一些香港的玩具,我爸有一次看到兩個男售貨員在上班時間拿著打塑料彈珠的槍隔著柜臺互相對射,就說服他們把自己手里的玩具槍賣給了他——那是一把適合小孩子手持的MAC-10沖鋒槍,特別漂亮,槍身是塑料的,折疊槍托是金屬的。順便說一句,那些售貨員真是幸福,尤其是賣玩具和游戲機的,他們整個上班時間都可以在那兒玩,有顧客叫他們才懶洋洋地應答一下,尤其是國華商場里賣游戲機的男售貨員,每次看到敦煌那幅著名的伎樂天反彈琵琶的壁畫,我都覺得或許這男售貨員也可以用那個姿勢拿著手柄一命不死地把《超級馬里奧》通關。 但是真正吸引我的還是這條翠芳園和國華商場之間的小街——并不寬的道路兩側都是帶著同樣造型遮雨棚的小攤位——有賣小吃的,有賣外貿服裝的,還有很多賣玩具的——那里擺滿五花八門的貼紙、塑料小兵人和彈球,還有各種數不清的玩具……如果你要問我什么是天堂,這里就是天堂。 除了買玩具,我們一家人有時也會在這里買衣服和類似肥皂盒、儲物架、折疊衣架和不銹鋼盆等這些日用的東西,它們都比商場里賣的要好看、時髦。說起來可笑,有一天我經過這里的一個服裝攤位時,聽到攤主在播放一首從沒聽過的流行歌曲——“輕輕地,我將離開你,請將眼角的淚拭去;漫漫長夜里,未來日子里,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那首歌吸引了我,我假裝在那里挑選商品,把這首歌聽完了。那些天我腦子里一直在響著這首歌的旋律,我覺得它讓我非常渴望體驗類似的感情。 我有幾位同學就住在這小路旁的居民樓里。那兩排大樓把這條小路和宣武門大街隔絕開來,仿佛是一個喧鬧擁擠、滿是塵土的世外桃源。 我有很多次做夢,夢見我在夜里,輕飄飄、靜悄悄地飛過翠芳園,飛到這個小街的上空,在夜里,那些賣玩具的攤位也亮著燈火。我不敢大喘氣,因為我身體哪怕有輕微的動作,也會像氣球那樣越飄越高,我不想飄遠,只想留在這里。 在我們一家三口剛搬過來時——也不過是早一兩年前——這條小街里還是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賣古董的老頭擺著地攤。我看到一輛雪鐵龍2CV轎車停在丁字路口,有兩個個子很高的老外抱著很大的瓷花瓶正要離開,當他們和花瓶一起擠進車里時,車身就像公園里的小木船一樣顫顫悠悠地沉了下去。 那時天氣總是特別晴朗,站在被居民大樓陰影遮蔽的陰涼的、路邊種著槐樹的小街里,我看到那被樓身擋住了一半的蔚藍蔚藍的天空——似乎城市建筑才能提醒你藍天和白云那種震人心魄的美;在滿是樹叢和小溪的野外,藍天白云都是理所當然的。 只用了一年,我已經學會了這邊孩子的俗語,我也會熟練地說“你丫”了,當他們吃著手里的香腸跟我說他們在吃“騷根兒”時,我也能會心一笑,同學們已經早就不再拿我當外人看,可有的老師還是會,尤其在她們不開心的時候。如果一個老師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那她永遠也不會喜歡上你。 在我換回我的小車之后沒多久,發生了一件事,這讓我和王詹徹底決裂了。那時實行的還是6天工作制,每星期六下午我們都會去少年宮上課,那天回來的時候我因為買冰棍沒有回家的車錢了,王詹和另外兩個少年宮認識的外校男生說好上車后為我墊錢買票,等回學校再把錢還給他。我覺得他和那兩個男生說話都有點陰陽怪氣的,但也沒有多想。 公交車來了,我第一個上車的,可當我上車后,發現他們三個竟沒有和我一起上車,而是在車門關閉后,站在站臺上沖我大笑。 上車不買票并不是一件小事,不管我有什么理由,售票員是不會相信我的,并且我還有被帶回車站教育的可能。我毫無辦法,硬著頭皮開口向一個上了年紀的奶奶“借”了5分錢,才湊夠了車票錢順利回到家的。 在車上的時候,我就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想起王詹平時的冷嘲熱諷,不順心時踹我,這一次還惡毒地捉弄了我。因為王詹沒有上我這輛公交車,所以我猜他會比我晚到家,我守在他家門口,等了整整兩個小時,這次我是決定不惜代價和他打一架的。可惜我沒有等到他回來。他肯定不是為了躲我,我記得他以前周六晚上會去他姥爺家。 天近傍晚,我一個人穿過翠芳園,慢慢走到那片廢墟邊。我想到了我們的“秘密軍火庫”,我走到那塊半埋在土里的巨大的水泥預制板邊,移開擋在那里的碎磚,向預制板中間的洞里望去——之前我們共同存在里面的塑料小兵人和坦克,早都不見了,然而磚還是按我們之前設計好的那樣擋在預制板的洞口。我全都明白了。 我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周一再回到學校時,我已經沒有要和王詹拼命的心思了,而他也很奇怪,竟然像從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也不和我提起它,也沒有再取笑我。從此以后,除了必要的時候,我們主動和對方說話的次數就很少了,一直到離開學校彼此失去聯系。 我總是覺得,愉快并不能讓一個人成長,不愉快卻能讓人慢慢長大。你還是會記得那些藍天和白云。 我講的這些事都發生在1987年。 在這一年,我還不知道“阿諾舒華辛力加”是誰。他主演的電影《過關斬將》要到了這一年的11月才在美國的院線上映,然后又要等到第二年夏天我才碰巧在一個內參影院里看到它,它滿足了我對未來幾乎所有的幻想——以至于后來我看了它幾百遍當然在這一年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我的黑白版《丁丁歷險記》還差兩套就收齊了。 一切似乎都要開始了,一切卻又都還沒開始。在這一年,北京的二環路還沒有正式開建,但是我家周圍迅速發生著變化。從嘉靖年間遺留下來的那一段西便門城墻的殘墻斷壁下的棚戶區里的外來村民都被陸續清理走了,通向真武廟的那條西便門外大街下面干涸的河道正在陸續被填埋,以后那里修出了馬路和更多的樓房,沒人會記得那里曾有一條河道。 一切都在變化著。 我和小袁都還不知道他手里捏著的兩個玩具要比我的環球小車要貴得多。有關于他那兩輛車的動畫片在下一年才開始在國內上映,玩具攤也是在動畫片上映后才開始大肆售賣這種能變形的小車和飛機——在我的整個童年時代,我手里的零花錢從來不夠買其中任何一款。在我看來那是天價的玩具,但是,總會有一些大人很隨意地把這些玩具買給自己的孩子們——就像每個時代都有窮人一樣,每個時代也總會有那種從不缺錢的人。 等到這年夏天過去,我就要上六年級了。 五 每當我無意間想起自己的小學同學的時候,最后我都在心里冒出一句:這輩子肯定是不會再遇到他們了。5月的時候,在一個度假酒店的泳池里,我卻偶遇了我小學的同桌女生——她正在帶她的孩子玩。不知道為什么,我這一代人,有很多女同學很晚才生小孩。我們反復看了對方兩次,才敢和對方搭話。她把我加入了小學同學的群。通過那個群,我又和劉承諾取得了聯系,我們自然在手機里聊起往事,也聊到了班里的同學。 我提到了王詹,提到了我們曾經在翠芳園玩槍戰游戲的事。我說我覺得小學的最后一年多他漸漸變了。 劉承諾延續之前聊到的其他話題發了幾段語音(他的聲音聽起來比以前更厚重,甚至有些遲滯),然后才說起王詹,“你之前說王詹,王詹實際上我們都特別熟悉。咱們班原來還有一個姓王的同學不知道你還記得不?小學的時候這哥倆長得都挺精神的,都姓王。王詹后來變成單親家庭了。小學畢業之后……還是沒畢業啊,我忘了,應該是畢業之后,聽說他父母離異了,他就隨了他母親的姓,改姓趙了,叫趙歆。” 我見過王詹的爸爸,我去過他那24號樓的家里好幾次——那時國內還沒有蓋高層建筑的經驗,那么高的一個大樓,也蓋得像集體宿舍一樣,每個屋子都很小,進家門前還要穿過一條好長好長的公共走廊。 之后我們又聊了聊別的往事,沒再提起王詹的話題。不過劉承諾談到王詹的這句短短的語音,聽起來就像有人給了我一個隔了三十年才揭曉的謎題的謎底。 +10我喜歡
文/金曉林 東盛靠在床頭,翻開日記本,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泛黃的火車票,仔細地瞧了瞧,若有所思。車票上還清楚地顯示:1533次,由杭州開往武昌,2006年7月6日18點52分,06車89號。幾年來,他一直就習慣于這樣的就寢前奏了。他珍藏這張火車票,是為了紀念那一段難以忘懷的經歷。 他在外打拼了四年,積累了一些經驗和資本,由一個普通的打工仔實現了向公司老總的華麗轉身。他現在開了一個裝璜公司,一家汽車交易公司和一個休閑會所,事業算得紅紅火火。三口之家的日子過得令人羨艷,他現在用不著再去當“漂族”了,可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張開始泛黃的火車票。 那一年,東盛剛剛從一個二本院校畢業。同其他許多同學一樣,急于找工作的他也開始踏上了找工作的征程。他選擇了去杭州。杭州這座美麗的城市吸引了他。“這真是人間天堂喲!”當他一下火車時就這樣感慨,“如果能在這個美麗的城市找一份工作安頓下來,該是一件多么幸運的事情!” 這幾天,他穿行在這座繁華的現代都市里,可是,工作始終沒有著落。幾天的經歷,讓他感覺自己被拒絕在這座城市之外。他來到了這座城市已有一個多星期了,身上帶的盤纏只剩下僅可回家的路費。如果還沒找到工作,下一步該怎么辦,錢花完了,不是連回家的路費也沒了嗎?他現在如同敗下陣來的斗士,喪失了任何斗志和信心,躑躅在街頭,無精打彩,精神沮喪。 他去了城站火車站,摸出身上僅有的一百五十元錢買好回武昌的火車票,只剩下買車票時找零的三十五元錢了。發往武昌的火車是下午六點五十二分,他從衣袋里掏出一塊跟隨他多年的手表看了看,現在離發車時間還有大約三個小時。為了省下回家的路費,他已兩餐沒吃飯了,幾個晚上都是露宿在站前的地下廣場上。他倦極了,好想睡一大覺,好想吃一頓大餐。此時對他來說,這也竟然變成一種奢望了。廣場的左右兩側,一家家小吃店里飄來濃濃的飯菜香,對于東盛來說,實在是抵不住的誘惑。他心理盤算著,到了武昌,如果實在沒錢回咸寧,就去武漢的同學那兒接濟一下。他鐵了心,必須去填填肚子。天氣熱得像飯店里的蒸籠,他斜挎著一個大挎包,無精打彩地向廣場右側小吃店走去。因為三天沒有下旅店了,沒地方洗浴,所以衣服的汗臭味越來越濃,就連自己也討厭起自己身上的氣味來了。如果他衣衫襤褸,人們準認為他是一個年輕乞丐的。他走到小吃店前,店主瞟了瞟臟兮兮的他。他點了兩個小菜,要了一碗飯,雖然花了二十元錢只吃了個半飽,可現在精神卻好多了。(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東盛走出小吃店的那一刻,絆倒了一位沒有腿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坐在一個自制的小平臺上,下面安裝著兩個滑輪。現在滑輪車側翻在小吃店門前,中年男子倒在滑輪車的左側,雙手撐在地下,下半身歪歪斜斜地立在地面,臉上竟沒有絲毫的嗔怨。東盛馬上扶起他,讓他坐在滑輪的平臺上。 他對東盛咧嘴笑了一笑。“小伙子,謝謝你!”中年男子還沒等東盛道歉就先表達謝意了。 “哎!小伙子是來自湖北的吧!”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盛東驚愕地望著這位中年男子。 “從你的口音知道的呀!我也是湖北的,我們是老鄉相遇了。我在清泰街開了一個無線電修理店。有時間的話,到我這里嬉一嬉。你在杭州如果今后有什么事用得著老鄉的,可隨時聯系我喲!”他說著,指著店里的那條街的方向,然后遞給東盛一張名片。(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再見,老鄉!我去店里了。我這邊離西湖很近的,如果你是在杭州旅游,我可以給你當導游呢!”他爽朗地笑著。 當東盛看著坐在滑輪車上這個遠去的背影時,心里震顫了一下,他才發現自己是多么的可卑,又是多么的富有。“不管怎樣,自己還有兩條腿走路呢!一個身體健康的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竟然在生活的路上如此的不堪一擊。”想著這些,東盛為自己的自憐感到羞愧。 東盛對自己說,如果這位老鄉缺了兩條腿還這么自信,這么樂觀向上,自已這個四肢健全,而且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還有什么理由不能做到的。想到這些,東盛的胸膛似乎挺了起來。他決定留下,不再回去,一定要在這座美麗的城市里找到屬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他并沒有去退火車票,而是想留著它不斷提醒自己:勇敢面對眼前的困難,生活的路要靠自己尋找。現在,勇氣鼓勵著他向站前的西湖大道走去,背影消失在烈日下的光輝里。 不久,盛東在娃哈哈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由于業績突出,一年后,他被提升為華東片區的市場部經理。現在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有了自己的事業。可他永遠忘不了與無腿大哥那一次美麗的邂逅。晚上休息時,靠在床椅上,不時地拿出那一張開始發黃的火車票端詳。 夜深了,寶貝女兒催著爸爸一塊睡,嘟嚕著小嘴:“媽媽,爸爸不愛我們,他老是愛著那張火車票呢!” +10我喜歡
【小小說】侯發山/嗩吶王 山里來了個吹嗩吶的,自稱姓王,大伙兒叫他“嗩吶王”。至于他的底細村里人并不清楚——他說自己的家鄉被鬼子占領了,無家可歸。山里人菩薩心腸,收留了他。山上有兩孔破窯洞,他收拾一下總算有個窩了。 “嗩吶王”六十多歲,依然有著過人的耐力,嫻熟的技能:有時站著吹,有時坐著吹,有時躺著吹,有時倒立著吹;有時用嘴吹,有時用鼻子吹;嗩吶上有碗子、桿子、哨子等部件,他有時一邊卸一邊吹。有時吹傳統曲譜,有時吹民歌小調。嗩吶的聲音清脆,或深遠悠長、或婉轉凄涼,仿佛在講述著一個個不同尋常的故事,讓聽的人時而激情澎拜,時而沉思遐想,時而潸然淚下。更絕的是,別的嗩吶班要好幾個人才能把場子撐起來,“嗩吶王”一個人就行:左手拿嗩吶吹,左手臂的肘關處綁一扇鈸;右手的手心攥個鈸,手背面綁一根敲鑼鼓的棍,鼓綁在腰上,胸前吊著鑼……以至于有的時候大老遠就聽見了鑼鼓喧天,卻不知這所有的聲音是他一個人鼓搗出來的。 “嗩吶王”不像個正經的莊稼人,每天來去匆匆,不是鉆山林,就是往城里跑。村里人問他,他說上山砍柴去。有時會說城里朋友辦事,去給吹嗩吶。對此,村里人也不過多議論,兵慌馬亂的年代,自家的日子稠得數不過來,哪顧上外人的?有一天,“嗩吶王”帶回來一個八路軍傷病員。村里有人害怕得不得了,因為鬼子就在城里住,若是走漏了消息,那還了得?“嗩吶王”笑著安慰大家,說:“沒事的,山里偏僻,鬼子不會來的。若是有事,我不會連累大家。”直到把那位八路軍的傷養好,“嗩吶王”才把他送走。小鬼子猖獗的時候。也來掃蕩過幾次,村民們都安然無恙——“嗩吶王”給大家約定了信號,有緊急情況,他就學狼嚎,大家趕緊躲起來。他的口技也是一絕,有一次學畫眉叫,還引來了兩只畫眉。 沒過多天,來了一隊小鬼子,搜尋嗩吶王。“嗩吶王”沒在家,上山了。小鬼子就把村里的男女老少集中起來,說“嗩吶王”是八路軍的地下交通員,要他們說出“嗩吶王”的下落,不然就統統殺了他們。正在這要緊關頭,一聲嘹亮的嗩吶破天而降,熱情歡快,高亢激烈,仿佛是天籟之音。村里人聽出來了,那是“嗩吶王”常吹的《百鳥朝鳳》,先是一只鳥,接著兩只鳥……有喜鵲,有黃鸝,有山椒,有斑鳩,有畫眉,等等,百鳥和鳴,其樂融融,一片大自然的祥和景象。 “嗩吶王”?小鬼子們回過神,興奮異常,循著聲音開往山里。山路陡峭,崎嶇;山林高大,茂密。小鬼子們走得跌跌撞撞,一個個像是醉鬼。走著走著,聽到密林里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指導員,你這是啥槍?” “呵呵,這是匣子槍,繳獲小鬼子的。一次裝20發子彈,即能單發,也能連發,性能不亞于機關槍。” “指導員,打一槍試試。” “指導員,也讓我們開開眼界。” “就是,就是。” “不合適吧?鬼子聽到了怎么辦?” “咱這么多人怕個啥,正等著他們來呢。” 緊接著只聽“啪”地一聲槍響,子彈似乎刺破了天空,帶著哨音而去。 …… 難道是八路軍的主力部隊?不像是。不過,小鬼子們還是被嚇壞了,從聲音上判斷,至少有一二十人!而他們,只是一個小隊,八個人。地形又不熟悉,貿然進山,用中國話講,無疑豬去縛虎,自尋死路。小鬼子也不是傻子,忙悄悄撤退。狼狽的樣子,如同咬架吃了虧的野狗。 城里住著一個連的鬼子,頭目叫山野木子。他聽了小鬼子的匯報,如同一條多天沒有找到食兒的狗啃住骨頭似的興奮,留下幾個老弱病殘的守門,其余的,統統開往山里。 這一次卻也奇怪,山野木子帶人進山后,只是聽到了嗩吶聲,不遠不近,若即若離,放佛人就在眼前不遠處,走過去,再支起耳朵辨認,又像是在山頭那兒。望著大山深處,山野木子似乎明白過來,難道屬下聽到的一切都是“嗩吶王”的“杰作”?莫非八路軍使用的是調虎離山之計?山野木子正自疑惑,忽然聽到城里傳來激烈的槍炮聲!隱隱約約,不甚真切,卻也聽得分明。他暗叫不好,帶兵急急往回趕。等到了城里,碉堡已經被炸,營房被燒,到處一片狼藉。山野木子來不及撤退,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那天,“嗩吶王”下山后。村里人問他干啥去了。吹曲。他拍了拍腰間的嗩吶。 村里人繼續問他:“你是不是八路軍?” “嗩吶王”笑了笑,說:“我只會吹嗩吶。” 后來,“嗩吶王”就從村里消失了。有人說,這個地方沒有鬼子了,他去了有鬼子的地方。這話有人不信,說吹嗩吶能打鬼子?吹吧。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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